1968年，北京，赵志珍坐在书桌前，迟迟没有落笔。丈夫杨成武突然被调离北京，去向不明，往日还能收到的消息也中断了。她思量再三，写信给毛主席，询问杨成武究竟在哪里。
这封信并非普通家书。战争年代，夫妻二人早已习惯聚少离多，可这一次不同，赵志珍连丈夫是否平安都无法确认。毛主席看过信后，随即找周恩来了解情况，问道：“杨成武现在在哪里？”
周恩来很快查明了杨成武的处境，并设法让这对失去联系的夫妻重新取得消息。对赵志珍而言，那一刻等来的不只是丈夫的下落，更是几十年患难相伴后，对组织的一份信任。
有意思的是，这段婚姻的起点，并不在北京，而在抗战初期的晋察冀根据地。
1938年，杨成武驻守河北易县。一群北平女学生跋涉而来，要求参加八路军。她们年纪不大，态度却很坚决。杨成武问：“你们跑到山沟里来做什么？”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回答，要打日本侵略者。
站在一旁的赵志珍没有抢着说话。杨成武注意到了这个安静的姑娘，问她姓名和年龄。赵志珍回答自己16岁。她后来回忆，自己并不是没有话说，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久闻其名的八路军干部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赵志珍出生于普通家庭，曾就读北平女二中。她很早便参加抗日宣传活动，还把家中给她买菜的几个铜板投入募捐箱。抗战全面爆发后，她带着同学来到八路军驻地，要求参军。经过训练，她被分配到政治部从事民运工作。
杨成武比她年长，也有丰富的作战经历。两人工作地点相距不远，赵志珍常去汇报工作、借阅书籍。杨成武讲起长征中的战斗，她听得认真；赵志珍谈起参加抗战的想法，他也逐渐了解了这个外表腼腆、内心坚定的姑娘。
1935年5月，红军夺取泸定桥时，杨成武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团长。部队奉命赶赴泸定桥，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长途行军。道路泥泞，天降大雨，战士们连夜赶路。抵达桥头后，面对敌军火力和仅剩铁索的桥面，红四团组织突击队强攻，最终夺取泸定桥。
几个月后，腊子口战斗同样艰苦。部队刚走出草地，人员疲惫，杨成武仍带头动员，并采取正面进攻与侧翼攀登配合的办法，突破了这一险关。正是这些战斗，使他在红军队伍中逐渐崭露头角。
感情也在硝烟间慢慢确定。一次深夜，杨成武反复斟酌，写下第一封信，请赵志珍“做一对异性朋友”。措辞克制，却把心意说得明白。赵志珍收到信后，看了几遍，随后给出肯定答复。
1938年11月28日，经聂荣臻批准，两人举行了简朴的婚礼。婚假只有一天，分别时没有多少仪式感，转身便又投入工作。战争年代的夫妻，许多时候连见面都要靠战事间隙。
1943年冬，日军对根据地展开扫荡。杨成武因疟疾高烧不退，被警卫员护送到狼牙山附近养病，恰好与赵志珍和女儿相遇。敌情突然逼近，赵志珍明白，自己和孩子若随队突围，可能拖慢行动，便催促丈夫先走。
杨成武却说：“要走，我们一起走。”警卫员只得先将病中的他转移。赵志珍和女儿躲进石缝，日军烧毁了藏身的房屋，却没有发现她们。第二天，母女平安出现，杨成武握住妻子的手，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新中国成立后，夫妻二人的生活依然没有完全安定。几个孩子曾因战争与工作安排寄养在老乡家，赵志珍后来多方寻找，只有三个女儿回到身边。她承担家庭责任，也服从组织安排，先后到天津等地工作。杨成武赴朝鲜战场期间，两人主要靠书信联系。
1968年的失联，打破了这种虽有距离却能彼此知情的状态。赵志珍很少向中央提出个人请求，这次却不得不写信。毛主席过问，周恩来核实，事情才有了着落。此后，夫妻二人重新团聚，往日的联系也逐步恢复。
1998年10月27日，杨成武迎来84岁生日；一个月后，夫妻二人纪念结婚60周年。赵志珍拿出保存了整整60年的那封情书，交到丈夫手中。杨成武读着读着，眼眶湿润。那张纸上的字迹已经陈旧，信封也早已泛黄，却一直被她完整保存着。
杨成武于2004年2月14日逝世。赵志珍晚年仍关心革命老区建设，曾与丈夫为老区捐款、筹建学校。2018年，赵志珍去世。这段婚姻没有太多闲暇岁月，更多的是行军、分离、等待和重新取得联系；而1968年那封寄给毛主席的信，恰好让人看见了这对革命夫妻之间最朴素的一层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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